(二百七十五)纸鹤上
作者:
老司姬流苏 更新:2026-01-09 13:28 字数:2778
“你就不能直说吗?”
拐弯抹角,盈歌看不上完颜什古这副拖泥带水的样儿,要问就问嘛,半天拐不到关键上,她的朱琏会累的啊,忍不住拿女真语说她:“问一问赵宛媞而已,很难开口吗?”
难开口,可以不问,省得累着她的朱琏。
完颜什古:“......”
吵架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,要不是赵富金迟迟没个声儿,完颜什古也不至于“剑走偏锋”,来找朱琏讨要法子,可难免扭捏,弯来绕去,始终没把要问的事儿说明白。
可朱琏都没嫌她啰嗦,盈歌凑什么热闹!
和盈歌一起长大,相识已久,彼此都是最知心的依靠,完颜什古对朱琏扭捏,对盈歌却不会,当即也拿女真语呛她,“我爱问什么问什么,谁说我要问赵宛媞的?”
“你不问,你来找朱琏?”
“我来看看她不行?”
“谁要你看了!”
你一句,我一句,就此抬杠,朱琏听不懂女真语,光能从她们的口气来猜测,瞠目结舌,她还什么都没弄明白呢,这两人怎么就吵起来?
“诶,盈歌.....你们别吵了啊。”
叽叽喳喳,再放任下去,两人怕不是要扑在一起闹了,朱琏头大如斗,她最怕两个女人扯头花的事情,以前在太子府撞见过好几次,争执的理由千奇百怪,后来她严格管束才免受其扰。
赶紧把两人劝开,盈歌极听她的话,马上闭嘴,像个怨妇似的瞪完颜什古两眼,朱琏拍拍她的手,盈歌便走去旁边站着,双手抱胸,仰头望天,数空荡荡的天上有几只鸟。
“郡主,”安抚好她,朱琏笑笑,道:“可是想问福金的事情?”
“没,不是,不......”
摇头,完颜什古想问朱琏的其实是,她愿不愿意帮忙开解赵宛媞,然而话到嘴边,在口舌间碾磨起来,看着笑容满面的朱琏,她突然没头没脑地,“朱琏,盈歌是金人,你为什么喜欢她?”
朱琏下意识偏头看了眼树底下站着的盈歌,见她还在数鸟,似乎没听见完颜什古说话。
“都统是个好女子,”她道,“柔嘉和金铃都是她救下的,我很感激,而且盈歌对我好,我都知道。所以真心喜欢她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朱琏忽然觉得一阵暖意流淌,点点滴滴的甜蜜浸润心田,她又瞧了眼盈歌,投去的眼神温柔万分,不由笑了笑,柳眉轻轻弯起,眼角漂亮的泪痣辉映爱意的光彩。
完颜什古愣了神,陷入微妙的沉默。
没来由难受,似被敲了一闷棍,她没再同朱琏多说,敷衍两句作别,匆匆离去。
军务繁杂,等她回府时,已月上中天。
完颜什古屏退下人,顺墙根摸到赵宛媞住的院子,翻坐到墙头上,借树遮挡,探头探脑地往她住的屋子瞧,见是一片昏黑。
赵宛媞已睡了。
“......”
先前她也晚归,但那时候赵宛媞总会等她,哪怕杵着下巴打瞌睡,都要强撑清醒到完颜什古回来,如今却再肯不理她,连半盏灯都懒得为她留。
惆怅罔,恨绵绵,完颜什古叹了口气,失落感如重石压住胸脯,闷得心隐隐作痛。
赵宛媞怎么不能像朱琏喜欢盈歌那样喜欢她呢?
明明她也救了她,救了赵富金,就连当初的赵香云和柳儿,她也施恩不少,否则大可把她们赶出去,可赵宛媞就是不记她的好处,她是不是——仍记恨她是完颜宗望的女儿,是金人。
的确是无可辩驳的事实,完颜什古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。
呆坐墙头,寒风萧瑟,完颜什古全无睡意,胸口闷胀,塞满无奈,她裹了裹衣裳,形单影只,只能在浓稠的夜色里沉沦,眼看垂挂天际的月一点点向西溜走,才终于想出个法子。
去书房寻了张纸,写了道歉的话,将它折做纸鹤,悄悄挂在赵宛媞屋子外头。
翌日,赵宛媞起床梳洗,赵富金一开门,便发现挂在门上的纸鹤。
“阿姐,你看这个是什么?”
纸鹤折得精巧,栩栩如生,赵富金猜是完颜什古挂上的,否则谁会做这出格的事,不过她饶有兴趣,左看右看,觉得像幼时在宫里见过的样式,听说在贵家小娘子们当中十分流行。
没有贸然去拿,直到赵宛媞出来瞧了一眼,道:“不用管它。”
说完,视若无睹,走开去做自己的事。
看来是不愿意原谅郡主,自己的长姐何其固执,赵富金暗自叹气,想:她是真的尽力了。
如此又过了两三天,眼睁睁看着门外的纸鹤挂到第四只,赵宛媞仍是无动于衷,赵富金终于忍耐不住,完颜什古再来找她问,只好说自己劝不了,还是搬回去的好。
完颜什古:“......”
路全给堵死了,赵富金没辙,完颜什古也不能强求,否则这恶劣的帽子必要扣她头上,只好让赵富金自己看着办,赵富金对赵宛媞说明,当天便搬回了小庙。
赵宛媞什么都没说,也没挽留,再过了几天,仍僵持冷战,门上的纸鹤从一变作八,长长的一串,风一吹,无声飘荡,果真像鸟儿在空中飞舞。
是夜,赵宛媞依然早早睡下。
完颜什古顺着墙根溜来,翻身上墙,轻轻地跳到树后,探头看房里灭了灯,才敢靠近,蹑手蹑脚走到门口,从怀里掏出新折的纸鹤想要挂上。
之前的八只纸鹤竟都没有被拆开的痕迹。
赵宛媞是不想看么?
几乎跌到深渊里去,心往下沉,完颜什古望着纸鹤,一长串在风里轻晃,无声无息,又似摇动着发出嘶嘶声响,如同嘈杂絮语,鼓噪得耳朵生疼,完颜什古烦躁地晃了晃头,保持清醒,忽地一涤,嗡鸣声又都远去,再往四周看时,徒留满院的惨白月色。
“......”
失望将她捕住,牢牢捆绑,连续八天,暗戳戳的道歉也不得回应,完颜什古晓得赵宛媞性子执拗,想来是不肯原谅,无论她再怎么努力,都要斩断情丝。
房门突然打开。
“完颜什古,想道歉,难道不会当面说么!”
根本没睡下,赵宛媞其实见着完颜什古挂的纸鹤起,便已忍不住心软,她晓得完颜什古是真心爱她,没哪个比她待她更好,赵宛媞何尝不付之情感,数日不相见,早就牵肠挂肚。
可想到赵香云,想到她曾对她说过不会爱完颜什古。
心思敏感之人大抵都容易多思多想,赵宛媞一面纠结,一面觉得不能轻易原谅完颜什古,愣是在赵富金面前做足姿态,可实际,夜夜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终于逮到完颜什古,赵宛媞想,怪她两句出出气便算了,谁料话刚出口,就望见完颜什古憔悴苍白的脸色,登时呆住,心揪着疼,“阿鸢你......”
“赵宛媞?”
本就是头回向对方捧出整颗痴心,完颜什古未尝过爱恋的酸甜苦涩,不知留些余地,用情亦深,越想越较真,误会赵宛媞要与她断绝,一时失魂丧魄,心神俱伤。
白昼往军营议事,处心积虑的谋划,夜里还要挂着赵宛媞,辗转难眠,完颜什古精力再旺盛也有耗竭的时候,何况不可自拔,伤感过度,突然空茫,身子朝前栽去。
“阿鸢!”
赵宛媞急忙把她接在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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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郡主晕了怎么办?
a. 亲她嘴子
b. 捏她奶子
c. 捅她腰子
d. 打她心巴子